陶哲轩,这个被称作“数学界莫扎特”的男人,最近干了件挺有诗意的事。
他没有去攻克什么黎曼猜想,也没有发布什么震惊学界的全新公式,而是拉着一位搞艺术史的老朋友,写了一篇关于“灵魂”的论文。
就在全网还在焦虑“AI会不会取代人类”的时候,这位菲尔兹奖得主直接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别自作多情了,人类智能从来就不是宇宙的中心。
他把这称为智能的“哥白尼式革命”。
地球不是宇宙中心,人类也不是智能顶点
说实话,现在的舆论场有点分裂。
要么是“AI只是个只会概率统计的鹦鹉”,要么是“AI马上就要成为超人类,我们要完蛋了”。这种非黑即白的叙事,陶哲轩听腻了。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种线性的、极其狭隘的误导。
“AI要么是亚人类,要么是人类水平,要么是超人类……一旦变成超人类,人类就多余了。这是被推向前台的一种观点。”
但他觉得这不对。这就好比在哥白尼之前,人类死死抱着“地心说”不放,觉得地球是宇宙的老大,其他星球都是配角。
陶哲轩认为,现在的我们也陷入了同样的傲慢。我们总觉得人类智能是最高级的,动物、书籍、电脑,都只是低等的工具。
但这早就过时了。
现在的局面是:人类智能有它的强项,也有它的死穴;计算机智能也是一样,有它的超能力,也有它的弱智时刻。
真正的未来,不是谁干掉谁,而是一个更丰富的“智能宇宙”。在这个宇宙里,人类和计算机是两个独立的天体,互相环绕,互相成就。
这听起来是不是比“谁取代谁”的宫斗剧要高级多了?
直升机送你去看瀑布,还有意思吗?
不过,陶哲轩也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的乐观派。作为一个数学家,他对“过程”的消失有着深深的忧虑。
他在访谈里打了个特别精妙的比方,让我印象极深。
以前我们要去看个瀑布,得查地图、徒步、流汗、甚至还得跟蚊子搏斗一番,最后气喘吁吁地站在水潭边,觉得这景色真他妈美。
现在呢?AI就像一架直升机,直接把你空降到瀑布门口。
你下了飞机,咔嚓拍张照发Instagram,然后回家。
你是到了目的地,但这事儿怎么感觉这么空虚呢?
陶哲轩发现,AI现在能解决很多数学难题,甚至能生成证明,但有时候那个证明虽然是对的,却让人感觉“没灵魂”。
我们失去了那个“在路上”的过程。
这就是技术带来的悖论:它极度高效,却可能抽干了意义本身。就像看日全食,如果你只是被瞬间传送到全食带,看一眼就走,那种震撼感远不如你慌慌张张开车赶路、甚至不确定能不能赶上、最后在最后一刻目睹黑暗降临的那种冲击。
AI能给你答案,但给不了你那段“旅程”。
别怕AI“撒谎”,它只是个想吃饼干的孩子
既然AI不完美,那我们该怎么跟它相处?
这时候,陶哲轩的老搭档Tanya Klowden提供了一个极其独特的视角。她不是数学家,她是搞艺术史的,还是三个孩子的妈。
她觉得,现在的AI,特别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
你问一个两岁小孩:“桌上的饼干是不是你吃的?”
他嘴上全是渣,眼神飘忽,但他会非常坚定地告诉你:“没有,我没吃。”
这孩子是在撒谎吗?不完全是。
他只是分不清“现实”和“愿望”。在他的小脑瓜里,他希望自己没吃饼干,所以他就把这个愿望当成了现实讲出来。
Tanya觉得,AI的“幻觉”也是这么回事。它不是想故意骗你,它有时候只是把它的“愿望”或者“训练数据里的可能性”当成了事实。
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恶意的对手,你会很痛苦;但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有点笨拙、需要引导的实习生或者孩子,你的心态就会平和很多。
有意思的是,陶哲轩也早就把AI当成他的“研究生”了。
他说,那些最会用AI的人,往往是那些当过老师、带过实习生的人。他们懂得怎么下指令,怎么纠错,怎么引导。而那些只会像暴君一样发号施令的人,往往会被AI气得半死。
说到底,这是一门关于“沟通”的艺术。
文艺复兴大师,其实都是“项目经理”
这文章最让我觉得“开脑洞”的地方,是Tanya从艺术史里挖出来的一个真相。
我们总以为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是孤独的天才,一个人在画室里挥洒汗水,每一笔都是神来之笔。
大错特错。
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其实更像现在的“项目经理”。他们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室,有打草稿的,有调颜料的,有专门画背景的,甚至还有专门做杂务的。
那些传世名作,是“协作”的产物,是无数个大脑和双手叠加的结果。
Tanya一针见血地指出:人类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协作。
AI,其实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新学徒”。
它可能有点手潮,可能偶尔会把颜料弄翻,但如果你懂得怎么用它,它就能帮你完成那些你一个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不管是数学证明,还是艺术创作,未来的顶级高手,一定是那些懂得“管理”AI的人。
为什么我们要学会问“蠢问题”?
文章最后,陶哲轩聊了点更深层的东西。
现在的AI模型,都是用海量的“成功案例”喂出来的。它们看过无数完美的论文,解过无数正确的题目。
但它们唯独没见过的,是失败。
它们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撞墙、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那个过程。而这,恰恰是人类智慧最宝贵的一部分——试错。
陶哲轩给了一个特别实在的建议:不要怕问蠢问题。
现在的AI太光鲜亮丽了,以至于我们都不敢暴露自己的无知。但真正的进步,往往就藏在那些“蠢问题”里,藏在那些公开的错误里。
如果你把AI当成一个全知全能的神,那你永远只能做它的信徒;但如果你敢于在它面前展示你的困惑、你的错误、你的“笨拙”,你们之间才可能产生真正的化学反应。
就像陶哲轩和Tanya,一个是理性的数学家,一个是感性的人文学者,两人吵吵闹闹30年,才能写出这样既有逻辑又有温度的文章。
所以,别再纠结AI会不会让你失业了。
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你也不是智能的终点。在这个新的“哥白尼时刻”,学会做一个好的提问者,学会做一个好的合作者,可能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直升机虽然快,但有时候,走走弯路,看看风景,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锐评】:陶哲轩用“哥白尼时刻”终结了无聊的替代论,把AI从“神坛”或“恶魔”还原为需要调教的“实习生”,这才是高手的降维打击。
参考链接:
https://x.com/trajektoriePL/status/2043264123123769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