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lscale创始人再创业:我要造一个让AWS颤抖的云

一个已经上岸的人,为什么要跳回火坑?

David Crawshaw 最近被问疯了。

作为 Tailscale 的联合创始人——那家让内网穿透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的神奇公司——他本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看着账户里的数字稳定增长。毕竟,Tailscale 卖的是他"像第一天那样热爱"的产品。

但上周,他扔出一颗炸弹:宣布创立 exe.dev,要亲手从头搭建一个云。

朋友圈里其他创始人的反应不是祝贺,是震惊。"你疯了吗?"那种眼神。Crawshaw 自己也承认,大部分痛苦其实还在前头等着他。

那么,什么能让一个聪明人主动找虐?

他的答案简单到近乎荒谬:"I like comp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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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我们在这栋房子里骂电脑"的时代,这句话像个异类。但正因为喜欢,他受不了现在的云。

云的"原罪":我们忍了15年的三个骗局

说实话,云只是 Linux 虚拟机。理论上,它们应该像你家地下室那台服务器一样有趣——API 驱动的 Linux VM,本该是天堂。

但现实是,每试一个云产品,都感觉哪里"形状不对"。

VM 的形状错了。 现在的云把 CPU 和内存绑死卖给你。但 Linux 虚拟机本质上只是另一个 Linux 里的 cgroup 进程,你应该能在一台机器上跑任意多个。现在想实现这点?你得自己玩俄罗斯套娃——在单台云 VM 里搞嵌套虚拟化,付着性能税,还要自己搭反向代理。全因为云厂商的抽象层长得不对。

磁盘的形状错了。 云厂商逼你用远程块存储(或者更慢的 S3)。这玩意在机械硬盘时代说得通:硬盘寻道要 10 毫秒,网络 1 毫秒延迟算个屁。但现在我们都用 SSD 了,寻道时间从 10 毫秒降到 20 微秒。远程存储的 IOPS 开销从原来的 10% 暴涨到 10 倍以上。你想在 EC2 上配 20 万 IOPS?每月一万美金请准备好。而你的 MacBook 自带 50 万 IO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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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的形状错了。 超大规模云的网络本身很棒,但他们收你十倍于普通数据中心的 egress 费用。中等规模下,价差更离谱。只有当你每月烧掉几百万美金时,价格才会"友好"一点。这不是技术限制,是人为设置的围墙,确保你建不起便宜的东西。

Crawshaw 的暴论很直接:"You cannot solve the fundamental problems with cloud abstractions by building new abstractions on top."

Kubernetes:给猪涂的高级口红

这时候 Kubernetes 登场了。

它像一张创可贴,试图掩盖云 API 的痛苦。但 Crawshaw 说得够狠:"Making Kubernetes good is inherently impossible, a project in putting (admittedly high quality) lipstick on a pig."

评论区一片"终于有人说了"的哀嚎。

"一开始只是管几个容器跑 Web 应用,挺好的。然后不知怎的,DevOps 那帮人决定要在上面叠一万个服务和软件定义网络层..."

另一个运维老兵补刀:"我跑了五年各种规模的集群,每次事故都是 K8s 自己引起的。"

K8s 试图解决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让烂云变得可移植且易用。但当你底下的 VM 抽象是错的、磁盘是远程慢速的、网络是故意昂贵的,你在上面叠再多 YAML 也救不了。

这就像试图用米其林摆盘技术,拯救一块变质的肉。

为什么是现在?AI 的"报复性"软件爆发

有意思的是,Crawshaw 本来没想造云。

他和联合创始人 Josh 只是想用 LLM 编程。结果发现,为了用好 AI,反而需要更好的传统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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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经济学里的杰文斯悖论(Jevons paradox)当煤炭变得更容易开采,人们反而消耗更多煤炭。当 AI 让写代码变得 easiest,我们会写出 exponentially more 的软件——为了工作,也为了好玩。

以前云只是"烦人的痛",现在它变成了"堵车的动脉"。我们需要更多计算,却不想花一半上下文窗口教 AI 怎么在 AWS 里打地洞绕开限制。

"Every percent of context window the agent spends thinking about how to contort classic clouds into working is context window not using to solve your problem."

Agent 不该忙着理解 VPC 配置和 IAM 策略,它该忙着解决你的问题。

exe.dev:如果云从一开始就做对了

所以,他们动手了。

exe.dev 今天上线的产品,首先解决 VM 隔离问题:不再按 VM 卖,而是直接给你 CPU 和内存,你想跑几个 VM 随你便。 他们甚至内置了 TLS 代理和认证代理——毕竟,谁真的想把新鲜 VM 直接裸奔扔在互联网上?

磁盘是本地 NVMe,块异步复制到别处。网络是全球 anycast,让你的用户从哪连都够快。

Crawshaw 说得很直白:"We are going right back to the beginning, racking computers in data centers, thinking through every layer of the software stack."

不是在做另一个 AWS,是在做云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当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静态 IP、自动历史磁盘快照、更顺手的 UX。但他们打算从最底层开始,重新思考每一层软件栈,甚至怎么布线。

尾声:这一次,我们要把 Linux 还给 Linux

15 年了。

我们捏着鼻子用这些"痛苦的云",像忍受软件栈里所有其他恶心部分一样,尽量减少打交道的时间。

但 Crawshaw 认为,此刻就是修复它的时机。

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社会使命,而是因为喜欢计算机的人,终于受不了看着计算机被糟糕的抽象层折磨。

他不是在颠覆云计算,他是在拯救它——从那些为了锁定客户而故意把产品做烂的商业模式手里,把 Linux VM 真正的乐趣夺回来。

所以,当一个已经成功的人选择再受一次苦,也许不是因为他疯了。

也许是因为,有些东西烂得太久,连爱它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锐评】:当云厂商忙着用复杂账单绑定客户,有人选择回归"计算机本该有趣"的初心——这既是技术理想主义的回魂,也是AI时代基础设施必须解耦的预演。

参考链接:
https://crawshaw.io/blog/building-a-clou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