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要求这个,你也没要求。”
这不是某部赛博朋克电影的台词,而是资深程序员 Nolan Lawson 最近的一篇博文。
说实话,读完这篇文章,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哪怕你不是程序员,也能感觉到那种被时代列车甩在身后的无力感。
Lawson 说,他没要求机器人吞噬掉他写过的每一篇博客、每一行代码,然后像鹦鹉学舌一样吐出来,让某些投机者赚得盆满钵满。
更糟糕的是,我们正被迫接受一个新的角色:代码安检员。
就像在机场安检口一样,我们的工作不再是创造,而是盯着屏幕,检查 AI 写的代码里有没有夹带什么“危险品”。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正在发生。
装着火箭推进器的年轻人
最扎心的是什么?是这些该死的工具真的好用。
Lawson 很直白地说:它们写代码比你我都好,你不信?再等六个月看看。
这就很尴尬了。
对于刚入行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堂。他们用 Warp、用 Cursor、用 Claude,ChatGPT 是他们的心理咨询师,是结对编程的伙伴,甚至可能是恋人。
但对于那些 40 岁左右的老兵来说,这就是一场屠杀。
你可以选择“出于道德原则抵制”,这没问题,尤其是如果你快退休了。但如果你还要还房贷、养车、养家,这种理想主义就显得有点奢侈。
这就好比你骑着辆死飞自行车,而你的年轻同事身上背着“火箭推进器”。
迟早有一天,老板会拿着报表问你:为什么我付给你两倍的薪水,你产出的代码却只有 Zoomer 同事的十分之一?
那时候,你怎么回答?
这就是现实。你可能不想做这个决定,但为了保住房子和车子,你最终会向 AI 低头。
谁在制造垃圾代码?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评论区里吵翻了天。有人直接怼回去:“它们写得更好?别开玩笑了,它们只是写得快。”
如果你仔细观察现在的 AI 代码,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冗余、啰嗦、充满了重复逻辑。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技术债务。
有评论指出,我们现在正在以历史上最快的速度制造技术债务。为了按时上线软件,很多公司愿意牺牲代码质量。以前大家还只是吹捧“10倍工程师”,现在干脆直接用 AI 堆代码。
这就像是吃快餐,填饱肚子没问题,但长期吃肯定会出问题。
更有意思的是,当有人提出“代码还需要资深开发者审查”时,Lawson 的回复让人细思极恐:
下一步,就是用 AI 来审查 AI 的代码。
AI 写代码,AI 审查,AI 重构,AI 做安全审计……
如果这个闭环真的形成了,那人类程序员在哪儿?
这就好比你为了解决垃圾食品的问题,制造了另一个机器人来吃垃圾食品。这听起来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是在制造更大的泡沫。
甚至有人直言不讳地指出,所谓的“不可避免”,不过是行业为了拉投资编造的宣传。一旦烧钱补贴结束,一旦电力账单翻倍,这个巨大的泡沫可能就会“砰”的一声炸开。
代码不仅是逻辑,更是关怀
抛开技术争论,最让我动容的,是评论区里一位叫 blacklemon67 的留言。
他没有谈效率,也没谈泡沫,他谈的是“人”。
他提到了 Lawson 曾经维护的一个开源项目 Pinafore。直到今天,他还在用。不是因为功能最强大,而是因为那里面透着作者的“关怀”。
“你通过维护它表现出了你的关怀。你添加了无障碍功能,优化了性能。你甚至为了让它在 KaiOS 上运行而付出了努力。这太酷了。”
这才是编程这门手艺的精髓啊。
AI 也许能在一分钟内生成一个类似 Pinafore 的客户端,但它能理解为什么要在那个按钮上加一个“星标”吗?它能体会到代码审查时那种“欢迎你来贡献”的温暖吗?
很难。
代码不仅仅是给机器执行的指令,它是现实的模型,是人类需求和欲望的映射。
正如那位评论者所说:“你无法独自建立现实的模型,你需要通过与人交谈、与人协作、互相成就来理解现实。”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变成孤独的提示词工程师,坐在屏幕前对着 AI 发号施令,我们怎么去理解真实的世界?我们怎么去学习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最后的铁匠
Lawson 说,他不庆祝这个新世界,但他也不抵抗它。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我们只能无助地绕着它转。
很多年后,当我们回望今天,我们会告诉孙辈,当年我们居然傻到用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JavaScript 语法。
我们会笑,但在心里,我们会想念它。
我们会想念那种像雕塑家揉捏粘土一样掌控代码的感觉;我们会想念凌晨两点在调试器前和某个诡异 Bug 殊死搏斗的夜晚;我们会想念在 GitHub 上提交代码时,那种“这是我做的”纯粹的骄傲。
也许,我们真的是最后一代手工编码者了。
就像工业革命后的铁匠,我们的手艺终将成为博物馆里的展品,成为后人眼中的奇观。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让我们哀悼吧。
为这门即将消逝的手艺,为我们曾经拥有的创造时光。
参考链接:
https://nolanlawson.com/2026/02/07/we-mourn-our-cra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