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几千人醒来，做同一件事：发布产品。
一个工具、一个 SaaS、一份通讯，或者一个把别人的 App 稍微改头换面的新 App。
他们满怀希望地把链接发到 Hacker News 上。
结果呢？没人点击。
这事儿不新鲜。但现在的规模变了。
以前是几千个人类在卷，现在 AI 也能在凌晨 3 点“醒来”，在你吃完早饭之前，它已经发布了 12 个产品。
说实话，人类思考的价值正在暴跌。
你可能早就感觉到了。但很少有人愿意说出那个推论：人类眼球的价值在暴涨。
毕竟眼球的数量是有限的，而想要被关注的东西，现在已经无穷无尽了。
以前，创造是稀缺品，也是过滤器；现在，注意力才是。
遗憾的是，我们大多数人，都站在了交易错误的这一边。
老兵的第一次恐慌
Josh Pigford 在互联网上搞了 25 年产品。
按理说，他是见过风浪的人。但他最近发推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难”：
“作为一个在互联网上搞了 25 年以上的建设者，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靠做新东西赚钱变得非常困难。有势头的现有产品得到了很好的提升。但做新东西是一场极其艰难的 uphill battle（爬坡战）。”
有人给他支招：那你就多做营销啊。
Josh 的回复很扎心：
“jUsT dO mOrE mArKeTiNg!!!!!（多做营销！！！！）人们的注意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短，新产品的指数级爆发意味着对那本来就稀缺的注意力需求也在指数级增长。
这也许能解决，但这绝对是一本和过去二十年完全不同的打法。”
他是对的，“多做营销”这个假设有个前提：得有渠道给你走。
但现实是，我认识的每一个渠道都在悄悄变烂。搜索、社交媒体、通讯、社区……无一幸免。
Hacker News 上现在甚至有个热帖叫：“Show HN 死了吗？没，但它快淹死了。”
要知道，Show HN 本该是互联网上唯一一个只要你做了真东西，别人就能注意到你的地方。
努力不再是过滤器
有个网友的评论特别犀利，一针见血：
AI 工具的一大好处是，它让任何人都能搞出东西……哪怕他们没有任何想法或知识。
AI 工具的一大坏处是，它让任何人都能搞出东西……哪怕他们没有任何想法或知识。
还有人补刀：
“那个 Vibe coder（氛围感程序员）并没有做出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们只是把别人有趣的东西扒了下来。”
努力消失了。
以前，努力本身就是过滤器。你得真有本事，才能做出值得展示的东西。
现在呢？门槛几乎为零。
既然谁都能做，那比的是什么？是触达。
但触达这东西，要么花钱买，要么花几年时间熬。通常，两者都得要。
14个注册用户的残酷真相
上周我也发布了个东西，叫 Kith。
没有投广告，就发了几个帖子。
最后，有 14 个人注册了。
这数字听起来寒酸，但这 14 个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人。这感觉还挺真实的。
但我坐下来一算增长账，那数学公式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在这个游戏里赢的人，大多都有先发优势，或者是有钱。通常两者都有。
当创作很难的时候，技能是差异化竞争的核心：你得真的很强，才能做出像样的东西。
现在创作门槛归零了，你需要的是“触达”。
触达是有引力的。一旦超过某个阈值，它会自动增长——帖子找到人，人找到帖子，系统自我循环。
但在阈值之下？同样的质量，同样的点子，同样的工作量。
结果是：零。
不是因为你做得烂，仅仅是因为你站错了队，站在了那条错误的起跑线后面。
还有别的出路吗？
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已经跨过了某个奇点。
那个点之后，没有现有触达或资本购买能力的新入局者，实际上被锁死在门外了。
我个人觉得，这很有可能已经发生了。
那个令人不舒服的版本是：如果你现在还没动起来，你可能永远起飞不了。
在这个局势下，如果你不信邪，硬要假装不是这样，代价就是你浪费了钱，动作很快但无济于事。
但如果你明明知道是这样，却假装不知，代价就是：永久出局。
当然，评论区里也有不同的声音，给了我们一些别的思路。
有人搬出了 Nassim Taleb 的建议：如果你要靠某件事谋生，确保它是不可扩展的。
比如做焊工、做裁缝。你只需要和街坊邻居里的裁缝竞争，而不是和全世界的 AI 竞争。
还有人觉得，创造力依然是护城河。
就像开餐馆，谁有钱都能开一家，但你需要创造力才能开一家好餐馆。
甚至有开发者直言不讳：那些 Vibe coded（用 AI 氛围感编码）出来的 App，我测过每一个，起初看着不错，但最后都是 UX 灾难，性能烂得一塌糊涂。
这也许只是 FOMO（害怕错过）驱动的海市蜃楼？
写在最后
所以，最后的护城河真的只剩钱了吗？
还是说，在一片 AI 制造的噪音中，解决真实问题、提供真实体验的“笨功夫”，反而成了新的稀缺品？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如果不去思考这些问题，我们可能连那 14 个真实的用户，都再也遇不到了。
参考链接：
https://elliotbonneville.com/the-only-moat-left-is-money/